“人长大了为什么会忘记这么多东西?少年时代的梦想和希望,少女时代的理想和憧憬…… ”
废墟残骸中冰冷B't下看不清面容的女子,一片寂静中高高举起琴弓的影子,如地下河般黯然寂静的传道书,张开双臂的女孩,小丑的眼泪,天空的玉座……
朦胧的影子和残缺的话语,关于b'tx的印象,大都凝重沉郁。
热血豪情,化作带着遗憾和微笑的影子,化作了一句“铁兵,你真是个跟不上时代的人”。从此车田也因其老套不变的题材故事彻底退居二线,和他初生牛犊的热血主角们一起成了跟不上时代的人。
热血了半辈子的老车,为何最后一部完结之作郁结至此?
b'tx的悲凉也许部分来自于机械题材的天性,如今只要涉及到科技、未来、机械一类话题,无论何等货色都能一本正经起来,用一口看似硬科幻的锅把反思文明人性智能进步煮成中规中矩的汤,再加点人文边角作看点,类型人设做萌点……啊跑题了,我是在说机械题材的确容易成就正经沉郁感伤大气的故事。
但b'tx毕竟是车田的作品,于是它不可能庞大严密包罗万象到让人捧着官方资料和各家解说才能了解其结构;b'tx也毕竟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的作品,那时候御姐没有把酒当水喝,不羁帅哥没有胡子碴,公主裙小姑娘不是眼大声尖的萝莉……啊又跑题了。总之,b'tx作为一个过时作者的过时故事,其情绪基调再怎么凝重,也和天天打宇宙战役那种庞然大物压坏人脑袋的凝重不相干……
不过连我一个看客都可以因为某种无聊的RP连连跑题,老车对着物非人更非的世界郁结一把也再正常不过了。热血野狼不是没心没肺神经大条。车田笔下的星矢铁兵们少年磨难,唯一幸运的恐怕就是不用真的在这个世界醒来,在这个社会生活。
和机械题材惯有的铺天盖地的压抑感和有时近乎自我陶醉的冰冷沉重不同,b'tx悲凉的背后是信仰和梦想不再的悲哀。这种悲凉感主要并不来自于对外在世界进步和人性矛盾的苦思批判,而是个人心灵在长大成人过程中的迷惘流离,不复当初。
SS中光明和平的大地变成了b'tx里面成了满目疮痍的废墟;SS中的慷慨陈词变成了b'tx中的黯然回忆;SS里爱、希望、正义、信仰并列,而在b'tx的故事中,信仰不再,正义默然,甚至希望远去。此时可以救赎、安慰因为太依赖冰冷机械而变得麻木的心灵的,只剩下残破不全的爱,尽管“它一旦说出来就会变质”。
SS中如日出般光耀四射的爱变成了b'tx里一根根细小的蜡烛。“人死了哪里也不去,只是化成灰”,死者灰烬的余温点燃生者心中的蜡烛。 少女的微笑,少年的梦想,亲友的温柔,即使在漫长的岁月中湮灭,模糊的影子也如夕阳般在黑暗中温暖人心。
一片废墟中只剩下爱,幸好还有爱。这是辛酸还是庆幸。
如果是庆幸,是否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份爱的碎片还足够朴实真诚,没有染上过多自我扩张的故作哀伤?是否因为其代表者、传递者和证明者还足够自然纯粹,男子勇猛火热而不暴戾,女子温柔坚定而不矫饰?
于是不得不提到b'tx的主角铁兵。如阿拉密斯所说,他真是个令人羡慕的人。
他被太阳碎片保护,更被哥哥和华莲没有裂痕的爱保护,所以他不会像世人一般迅速衰颓腐烂;他还足够单纯坚定足够平凡,所以可以不带上那么多顾虑和欲望,在自己的路上奋勇前行;他要寻找保护的人还同样坚强的活着,而不是只是在久远的回忆中微笑。最后他居然在任务完成后活了下来,和亲人一起回到幸福的故乡。
他吸引了路上的人们,倔强的X,高傲的四灵将,冷静的阿拉密斯,邪魅的莎乐美,残忍的小丑……更富有智慧和力量的人们帮助他,认同他,并不仅仅因为所谓主角效应,而是因为他们从铁兵那里发现了自己早已沉眠的赤子之心:原来人还可以这样活着,原来人本该这样活着。作者借铁兵之口传达的“男子汉当如何”,其实该是“人当如何”。
“比博学和智慧更重要的,是优秀的品德和钢铁般的意志”,这也许是车田式老土热血主角比那些华丽光彩强大的魅力配角更值得珍惜的原因。只不过说这话的保尔柯察金同样是被时代远远抛在后面的人。
他的happy ending也许可以看成作者对他的努力的特别奖励,最后一本完结漫画中主角的幸福是否也寄托着星矢、高岭龙以及其他死去车田脸主角只差一步就可以得到的幸福?
比起SS,b'tx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要小的多,然而正因如此,b'tx没有商业化的前传后传外传,没有让本来朴实的记忆被后现代的虚浮花哨演绎得哭笑不得。放眼看现在的当红作品,在商业化和个性化的夹缝之间费尽心思地细腻低沉BT纠结,按需供应成批人偶,贴上面瘫大叔女王萝莉的标签。
而鲜花般温柔的少女和星光般的纯粹的少年们,已经是被时代抛在另一个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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